2022
@lingrenguan_vincy 「2022 上海晚春」https://youtu.be/vPliTrLyP00
上海晚春于我带来的震撼要比四月之声稍大,当然后者已是很不错的作品,只是稍显温情脉脉。
十年前的我绝不会想到,在十年后的今天一切会抵达如此境地。毫无疑问我应该收起那颗试图去猜测未来的傲慢之心,毕竟,又十年后的明日连人类也可能已经消失。
每天都在干自己不想干的事情,每天都为了没有意义的事情付出精力。不这样做是活不下去的,这样做却根本不算活着。
想要去了解他人,却发现难以逾越的深崖。于是语言与脚步被黑色的阴影一齐斩断,徒留沉默。
儿时时光的遗失带走了某些至关重要的事物,想要去找寻它们的蛛丝马迹却无从下手。我依旧无法正确地理解孩子何以成为大人,这或许正是我一直囿于此处的原因。
这场盛大的闹剧究竟何时才能结束?
正因为所有的场所都已经失去,正因为一切回忆都被涂改和拆除,我不得不更加固执地维护所有消失的事物。我如此青睐过去的耳语声,只因为这是我为了它们、她们、他们……所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自从窗外的建筑被夷为平地,siren就开始不绝于耳。每当听到它们急促地响起、飞奔、消逝,便感觉到某种强烈的非现实感。有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发生了,但我无从看见、无法触及,只能任由它们从空气中消失。
故事,我们所需要的只是故事。只有故事能够将我们从悲惨和无趣中拯救,只有故事能够为人类丑陋的身形染上光芒。毫无疑问,那是一触即碎的幻觉,但是幻觉又有何不可?难道那不洁的、令人不快的真实还堪一视?
风铃在没有风的地方不会响起,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内娱被扭曲、肢解后,防疫游戏已然成为了它优异的替代品。不少人投入这场扑面而来的滑稽戏,成为最敬业的演者和观客,用威权舞出的紧张感娱乐自己淡白无味的日常生活。疫情可以过去,但娱乐不能停止。充满戏剧性的灾难恰恰将人们从难以断绝的阵痛中拯救了出来。
看见事实应当是一种道德义务。如果由于眼疾终究没有看见的能力,那就站在鸡蛋一边好了——高墙不会受损,而鸡蛋却总是孤注一掷。
r/place活动中出现的“不正确”的集体记忆。这些或许才是真正值得被讲述的中国故事。
或许从第一个无法入睡的晚上开始一切便错位了。事到如今恐怕已经偏离正轨数亿光年,返回早已没有可能,索性继续漂浮下去好了。
只要一息尚存,人与人之间的纽带总难以轻易断开。互联网曾作为这样纽带的延续,给予人们对抗断裂的工具。然而当互联网取代了纽带本身,离线成为了不可达的同义词,人的交往便岌岌可危。互联网将强韧的织物换成了玻璃丝,催生着断裂与遗忘。离线,但依旧存活。如果不能拒绝互联网的僭越,不能将话语如信件般投送到实在的地址,我们就总处于裂谷的边缘,随时遭遇失去、失意以及失忆。
并不虚伪的枯芒草是存在的吗
即使神明已经逝去、正义已经失责,即使最为粗野之人也应当以爱待之。依然有书籍更值得被称之为书,依然有爱情更值得被称之为爱,依然有欢愉更值得被称之为幸,依然有人类更值得被称之为人。这些信念无须审视、不具理由,只因为它们已是我的全部,俨然不可退让的城池。
旋律不断循环、翻转,食物的气息也随之起舞,凝聚在油脂和香辛料当中的话语愈发变得清晰。 为什么一到夜晚便思绪万千、毫无倦意呢?或许夜晚于我来说便是酒精、便是悦动,在黑幕的笼罩下,窗外的星点光明显得尤为动人。在这个寻常的夜晚,人们都在老实地睡觉吗,或是与我一同消磨着自己的生命。
歌曲的魅力之处在于它与倍速天然的对立:对任何体面的歌曲使用二倍速都将是一场灾难。文学同样如此,如果你试图将阅读过程加速,最终的结果只能是毁了它。
一如既往,看不见一颗星星
如果饱含热情的、鲜红的蔷薇始终无法开放,又有谁能谴责他人对灰色的追求呢?
站在十字路口能看见大海吗站在高楼顶端能看见星星吗匍匐在游泳池底能看见虎鲸吗
在儿时的夏日,跟随阿龙纳斯在海底驰骋,跟随鲁宾逊在无人岛生存,被氢气球席卷而去。我想我确是喜欢过冒险的,在那时,自然还并未变得这般平易近人,任谁都可以踏足。
直视太阳会带来视力损伤,这样的事实本身已是过于精彩的隐喻。
“无论如何,我们出于善良的本心……”实在是太过可笑的说辞。只消话音一落,地狱便从天空坠下!
灾难被病毒带来,但由人类实现。“防疫爱好者”这个词实在过于精确,“先生们”自然没有理由放过如此完美的机会来扩大自己的权利,但被伤害者又如何呢。我们还能摆脱健康码吗?
真理不被掌握在大多数人手中,亦不被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真理独是真理,从未被任何人掌握。真理旁观着一切贤明与愚蠢,在骨头和天空之间不知所措。
春终究还是来了。在打开窗户的那一刻,春喷涌而出,径直拍到了我的身体上。这样一来,即使春日不被期待,即使春日被囚禁、被管控、被伤害、被侮辱……但它依旧强有力地宣告了自己的到来--绝不可阻挡的到来。这无疑使我感到安心。
为什么这么吵闹,为什么看不见真正重要的事,为什么听不见从未停歇的丧钟。
买书是唯一能够使我安心的消费。意识到这一点后,便失去了一切消费的理由。
早晨醒来,雨连绵不绝。躺在床上去看窗户,去看那块只映着天空的玻璃,想象这样的灰色下或许是片没有边际的草原。激动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只看到挤作一团的楼宇和铺设着绿布的建筑工地。
有力的鼓点,紧张的旋律,这样的音乐与当下实在不能更加贴切了。在高速变化的流光中,该舞出怎样的姿态才能不致粉身碎骨?
我的心情be like:在一辈子都不会想去的、弥漫着腐败味道的小巷里丢了导航。
不久前又梦见了“她”,虽然谈不上寻常,但“她”的出现也称不上稀奇。正如我一直所以为的那样,“她总会来”,并且与我的意志无关。但这次有所不同。舞台前所未有的小,只有四分之一个教室,些许成长后的我和“她”临桌而坐,充斥其间的只是一些细碎的、若有若无的交谈。阳光很好,但丝毫感觉不到炎热,我们的话语和灰尘一样在光线里不断翻转。我注意到,与“她”的梦境正在越发变得平淡、柔和,某种执着正在褪去,剩下的只有“她”和这个场所。目光和声音氤氲在桌椅四周,如同雪地中的帐篷一般,让人不禁想蜷缩其中。使我难以安心的只有一处,那便是教室门框上的喇叭--只消放课的铃声响起,“她”提起书包向我道别,帐篷的骨架便会轰然崩塌。我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不安,想向“她”取得今后也会来上学的约定,但铃声却已经奏起。阳光和桌椅蓦地消失,只有白色墙壁填充着视野。
之所以感到痛苦,正是因为take life seriously,这么想会感到好受一些。
即使使尽浑身解数逃往伊甸,目光所及恐怕还是钱和税金,这实在让人绝望。
人类,从没法长出翅膀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完蛋了,从混凝土出现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死了。